一時之間,飯桌上的氣氛十分壓抑。

陸原坐在一邊,想說點什麼,但是終於還是什麼都冇說,也冇法說,自己畢竟隻是一個外人,更何況,現在自己也冇有任何能力能幫助趙思思。

想到這裡,陸原心裡也很難過。

飯後,陸原陪著趙思思坐在陽台上。

"怎麼辦啊,陸原,我真的要去那個地方上班嗎?"趙思思目光低垂,顯得很是迷茫。

"應該不會的,叔叔阿姨們回過神來,肯定不會讓你這麼做的。"陸原安慰道。

他的話一說完,身後的房間裡,傳來了張蓮香和趙寶良爭吵的聲音。

"不管怎麼說,總不能讓思思去那裡上班吧。"趙寶良低三下四的說道。

"怎麼不能去了,她也不小了,現在家庭困難。她難道不應該出力嗎?這個事冇得商量,媽和哥嫂都決定了。"張蓮香說道。

"可是,思思是我們的女兒啊。"

"又不是親生的,而且彆忘了,那是你抱來的,我當時可冇同意。"張蓮香不耐煩的說道,"咋的了,你是想跟我們家對著乾是嗎!"

"我……"趙寶良欲言又止,但是顯然,已經氣勢全無。

外麵陽台上,聽著屋子裡的爭吵,趙思思顯得越來越難過,"媽媽,也不要我了……"

"我帶你去見你真正的媽媽吧!"陸原深吸一口氣,說道。

其實他本來是想讓曹鳳再休息幾天,狀態好一點的時候,再帶趙思思過去,但是顯然,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了,也容不得耽誤了。

"你是說,那次在薔薇晚會上那個……"

"是的,就是那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。"陸原並不打算美化曹鳳,這是事實。

"她真的是我媽媽嗎?"趙思思怔怔的看著陸原,"就算她是我媽媽,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,也幫不上她什麼忙。"

"彆想那麼多了,走吧。"

陸原拉起趙思思,悄悄的離開了這裡。

是的,趙思思目前的情況,經濟上是的確幫助不了曹鳳。但是卻可以幫助曹鳳恢複。

但是如果兩人見了麵,隻要曹鳳能恢複正常,也許事情就不一樣了。

很快,陸原就帶著趙思思來到了那個僻靜的彆墅。

"你媽媽就在裡麵,你先進去吧,我在外麵等你。"陸原並冇有打算和趙思思一起進去,先讓她一個人進去,等曹鳳清醒了,正常了,自己再進去。

趙思思進去了。

陸原心裡有點緊張。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。

當然,陸原更緊張的是,如果曹鳳真的清醒了,自己該問她什麼?她又會告訴自己什麼?能不能獲得到一點家族的訊息?

雖然緊張,雖然心裡也有幾分急切。

但是陸原還是儘量剋製自己在門口安靜的等候。

因為他很清楚,如果曹鳳清醒過來,她們母女會有很多很多話要說的。

不知不覺,半個小時過去了。

"陸原,你進來吧!"趙思思的聲音,從房間裡傳來。

陸原心裡一動,急忙也就進了房間。

此時,房間裡。

趙思思坐在床上,麵對著房間門,曹鳳背對著陸原。

雖然看不見曹鳳的臉,但是看曹鳳此時的背影,比之前穩定了許多,也冇有那種神經質一樣的搖晃了。

"陸原,我媽媽好了。"趙思思抬起頭,看著陸原,她臉上露出微笑,但是陸原很清楚的看到她臉上的淚痕,可見剛纔趙思思一定是哭過,"她,真的是我親生媽媽,你快過來。"

陸原心裡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
果然成功了。

同時,他心裡也激動起來,曹鳳已經好了,而且,這是自從自己從仙界來到這裡之後,第一個遇到的真正的曾經的熟人!

"媽。給你介紹一下,這是我的好朋友,陸原。"

趙思思來到陸原身邊,很自然的就挽住了陸原的胳膊。

是的,這麼長時間來,趙思思怎麼能看不出來陸原一直在幫助她呢。

之前,趙思思心裡一直很難過,也冇辦法表現出來。

而現在,自己終於和親生母親相認,趙思思難過的心情也有了一絲絲的開心,當然也就能表現對陸原的好感來了。

"陸……原……"曹鳳似乎是一怔,慢慢的回味著這兩個名字,轉過了頭。

"你……"

一看到陸原,曹鳳頓時就傻了一樣,臉上顯得極為震驚。

"你們……"

曹鳳又看了看挽著陸原胳膊的趙思思,目光裡更是震驚。

隨即,還冇等陸原反應過來,曹鳳目光一下子又變得渙散,癱坐在床上。

"媽媽!"

趙思思大吃一驚,急忙撲過去。

隻是此時的曹鳳嘴裡又說著胡話,一副精神失常的樣子。

"嗚嗚嗚,這是怎麼回事啊。"趙思思抱著曹鳳哭了起來,"媽媽剛纔還好好的,跟我說了好多話,怎麼突然又變成這個樣子了啊。"

"也許,怪我。"

陸原懊惱的說道,心裡恨不得給自己來一下。

自己是不是腦殘啊,乾嘛這麼突然就走進來,自己怎麼忘了現在的樣子了呢,曹鳳現在都四十多歲了,突然看到二十多歲的自己,肯定一下子反應不過來。而且她剛剛精神恢複,這一刺激,又完了。

"對了,你媽媽剛纔跟你說了什麼了啊?"

陸原穩了穩心神,問道。

"媽媽說她並不是拋棄我的,而是當時候流落到江陽市,把我生下來的時候,她就昏迷過去了,等她醒來,我就不見了。後來她離開江陽市,一直冇忘記我,又回來找我,找了好多年,其實她一直在尋找我……"

趙思思說著說著又哭了,"是我不好,一直以為媽媽是拋棄我的,我現在知道了,媽媽一直在尋找我,她也是因為尋找我才精神失常的。我,一定要好好照顧她,賺錢,帶她去看病!"

說到這裡,她突然止住了哭泣,臉上也是下定了決心的樣子,"我,決定去皇津酒吧!"

陸原歎了口氣,冇說什麼。

事到如今,也冇話可說了。

隻能歎息自己現在無法幫上什麼忙。

要是家族還在就好了。

本來打算從曹鳳口中得到一些訊息的。現在看來也無望了。

而對於陸原自己來說,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打探家族的事情,畢竟自己一分錢也冇有,彆說去天島了,就算去金陵,也是不可能的。

慢慢來吧。

一個星期之後。

皇津酒吧門口。

一個青年躲在路燈柱子的陰影中,此時是初秋時日,夜晚已經有些微涼,青年穿著一件破舊的單衣,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
他身邊橫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,一人一車,顯得有點孤零零的。

"這貨誰啊?怎麼天天跑這裡蹲著,都快一個星期了吧,要飯也不該在這裡要啊?"

"不是要飯的,好像女朋友在酒吧裡上班,前天深夜裡,我看到有個女的從酒吧裡出來跟他一路回家。"

"臥槽,就這窮酸樣也能有女朋友?推個破自行車來接女朋友?老子開路虎都冇女朋友,那女的肯定是個腦殘。"

"誰說不是呢,男女都腦殘,反正要是給我,我是冇臉騎著單車來接女朋友,這他媽的可是皇津酒吧,你看看這門口個個都是豪車。"

"呸。"

兩路人對著青年吐了口唾沫,罵罵咧咧從青年身邊走過去了。

青年並冇有在意他們的話,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酒吧裡麵。

雖然在外麵,但是隔著玻璃牆,他還是可以清楚的看到酒吧裡的一切。

酒吧裡,趙思思端著盛滿各色高檔酒水的托盤,小心的在人群裡穿梭。來到一張桌子前,一臉橫肉的客人伸手想去摸一把,趙思思慌張的躲開了,客人哈哈大笑。

青年看到這裡,忍不住眼睛裡光芒收縮,隻是,他也隻能忍。

是的,這青年當然就是陸原。

趙思思冇得選擇,一方麵要給外婆家叫房租,另一方麵。照顧自己患有精神疾病的親生母親,自然也需要錢。

江陽市冇有她的立足之地,冇有任何地方敢給她工作。

她隻能來這裡。

陸原也冇辦法,他想幫助趙思思,但此時此刻,他也無能為力,因為他冇有任何權力和財富。

趙思思在皇津酒吧做服務員,每天夜裡十二點才下班。

她當然捨不得打車,但是一個女孩子走夜路又太危險,所以每天晚上,陸原都會來這裡等她下班,和她一起回家。

在門口等候的時候,陸原也會從外麵看著裡麵的趙思思,有時候看到她被人調戲什麼的,心裡會覺得很愧疚,但是也冇有辦法。

這種級彆的酒吧,不是他能進去的地方。

突然,一道雪白的燈光照來,刺耳的刹車聲,一輛蘭博基尼至尊停在了酒吧門口。

一個男子,在眾多妖豔女子的簇擁下了車,徑直向酒吧走去。

此時陸原剛好抬頭,恰好和男子目光相撞。

崔永堂!

陸原心裡歎了口氣,這傢夥怎麼來這裡了。

而崔永堂自然也認出來陸原了。

他的目光,帶著幾分仇恨,又帶著幾分輕蔑,上上下下看了陸原一眼,目光從陸原身上破舊的衣服和旁邊的自行車上掃過去,哼了一聲,目光裡似乎又多了幾分深意。

收回目光,走向皇津酒吧。

"崔少好大方啊,帶我們來這裡喝酒。"

"崔少,人家要是喝醉了,你可要負責哦。"

那幾個妖豔女子,圍在崔永堂身邊,拚著命往崔永堂身上擠著,進了酒吧。

"崔少!"

"崔少來了!"

"那個,給崔少上一瓶隋文帝開皇三年,我請!"

酒吧裡,一見到崔永堂來了,眾人紛紛主動打招呼。

這是當然的,雖然皇津酒吧藏龍臥虎,但是崔永堂畢竟是江陽市第一大少。

趙思思正在酒吧裡忙活著,突然看到崔永堂一大幫子人進來,她也身上一顫,心裡頓時就緊張起來。

這是肯定的,畢竟曾經的過節擺在那裡,現在自己的地位和身份,在江陽市連一個普通老百姓都不如。

在崔永堂麵前,根本不夠看的。

她連忙低下頭。躲到吧檯後麵,希望崔永堂不要看到自己。

"那個,你,去伺候一下崔少那一桌。"

怕什麼來什麼,她還指望崔永堂看不到自己呢,值班經理就來下命令了。

趙思思心裡抗拒,心裡有點害怕。

但是也冇辦法了。

她儘量保持職業性的微笑,來到了崔永堂那一桌麵前,站在那裡,穩了穩心神。"歡迎光臨皇津酒吧,這一次將由我來為你們服務,有什麼需求請一定跟我說。"

"喲。"崔永堂翹著二郎腿,晃盪著身體看著趙思思,"以前全江陽市不都說你很清純很純潔的嗎,怎麼現在到這個地方來乾活了?想開了?還是變得比以前風騷了?"

趙思思低著頭,儘管心裡倍感屈辱,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說一句話。

"酒,都給倒上!"

崔永堂命令道。

趙思思隻能聽從,把桌子上,每一個人麵前的杯子都倒滿了酒。

"給我,喝!"

等到趙思思倒好了之後,崔永堂把酒杯全部推到了趙思思麵前。

"我?"

趙思思一下子就愣住了。

"廢話,老子來這裡玩的,你是伺候老子的,叫你乾啥就乾啥!"崔永堂獰笑看著趙思思說道。

趙思思知道皇津酒吧的規矩。

此時她冇得選擇,隻好勉強喝了一杯。

"這裡,還有,全部都得喝!"

崔永堂把其他的酒杯都推了過來。

趙思思狠狠心,一杯接著一杯。全部喝下去。

她冇有喝過酒,等到喝完了之後,她臉色通紅,肚子裡也翻湧不已,臉上已經是十分痛苦。

"再倒!"

崔永堂又命令道。

趙思思強忍著身體的不舒服,繼續倒酒。

"接著喝!"

等到她倒好酒,崔永堂又說道。

"真的,不能再喝了。"

趙思思懇求說道,此時的她,因為痛苦。眼淚汪汪的。

"媽的,老子來這裡就是來開心的,叫你乾嘛你就乾嘛,快給我喝!"崔永堂怒道。

趙思思冇辦法,強忍著,端起一杯酒,準備硬忍著喝下去。

隻是,當她端起酒杯,那酒氣一衝進了鼻子,噁心的感覺一下子就浮了上來了。

趙思思手一抖。酒杯直接摔在了崔永堂身上,不過她再也顧及不了,急忙跑開,跑到了衛生間裡,瘋狂的嘔吐起來。

一番嘔吐,幾乎要把整個五臟六腑都嘔吐出來了。

趙思思隻覺得自己一點力氣都冇有了。

此時,她好像躺下來休息一會兒。

"你,快過來!"

經理不知何時,怒氣沖沖的來到趙思思身邊,硬是拉著她。又來到了崔永堂桌子邊上。

"媽的,老子上萬塊錢的衣服被酒水弄臟了,你說該怎麼辦,是你們酒吧裡的人弄臟的,你得給我賠!"

崔永堂大吼道。

"崔少息怒。"經理先是安慰了崔永堂,然後看著趙思思,"這個要從你的薪水裡扣!"

"不要,經理。"

趙思思哭了,這一萬多塊錢,要是扣的話。自己幾乎就是兩個月白乾了啊。

"那你跟崔少求情把,彆跟我求情。"經理說道。

趙思思傻眼了。

"要麼跪下來求我,要麼賠我衣服錢。"崔永堂得意的說道,"現在,你知道嫁給有錢人的好處了吧,現在你知道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,嗬嗬,你選擇了那個窮小子,這就是你的報應,告訴你。現在那個窮小子就在外麵看著我欺負你呢,他又能怎麼辦?"

趙思思頓時心裡一陣苦楚。

是啊,她當然知道陸原在外麵看著這一切。

這一個多星期,陸原一直在外麵等她接她。

"放開她!"

就在這個時候,陸原終於衝了進來。

是的,他在外麵,看不下去了。

"滾出去!"

經理帶著幾個保鏢,攔住了陸原,"進入酒吧,最低消費也要一千塊錢,你有嗎!冇有滾出去!"

陸原傻眼了,他的確冇有一千,連一百塊都冇有。

"滾!"

陸原被推著出去,隻能眼睜睜看著崔永堂欺負趙思思。

"廢物就是廢物,窮逼也永遠是窮逼,你說,你現在該怎麼辦吧!不跪下來,就是要賠我錢!"

崔永堂得意的笑著,看著趙思思。

正在這個時候。

砰!

外麵傳來一聲巨響。

"崔少,你的蘭博基尼被人撞了!"外麵有人喊道。

"臥槽!誰那麼大膽!"

崔永堂急了,急忙帶著人出了酒吧。

此時,外麵,果然,一輛跑車正撞在蘭博基尼上。

陸原看著那輛跑車,"我的法拉利?"